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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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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那您更应该把它写下来,如果您需要的话,我可以给您提供写作方面的帮助,但是,故事是您的,只有您才能把它讲述完整。”
  ——
  送走约翰后,瓦列里继续到院子里浇花,他在心中反复揣摩着约翰说的那些话。
  回到房间后,瓦列里打开电视机,里面播出的新闻枯燥乏味,他烦躁地关掉电视,走到那些他收集的关于阿列克谢的资料面前,翻开里面最旧的一本日记,从第一页看了起来。
  不知不觉间,午夜的钟声敲响,瓦列里如梦初醒般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,他看了看书桌,下定决心般向它走去。
  他从抽屉里掏出笔记本电脑,创建了一个新文档,光标在屏幕上不停地闪烁着,昏暗的灯光轻柔地披在他身上。他思虑许久,在电脑上敲下第一行字:
  “阿列克谢·安德列夫对普里皮亚季的记忆开始于1973年的冬天,那时候他只有十岁。”
  第25章
  这已经是《白桦林的永恒夏日》的第二次出版了。这些年里,我到世界各国和此书的读者们会面交谈,人们经常问我,这本书的标题从何而来。为什么是白桦林?为什么是夏天?也许是时候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了。
  2006年的夏天,故事写到一半的时候,我和约翰·哈里森一起回了一趟普里皮亚季。
  尽管二十年过去,现在进入普里皮亚季依旧需要经过重重检查和测量。那些工作人员给我们发了一个辐射计,用来及时监控我们所在地的辐射水平。
  这是我自从那次事故以来,第一次回到普里皮亚季。一路上我总是有些近乡情怯,担心那里已经面目全非,担心自己记不清回家的路。
  但事实上,我们一路上都很顺利。没有人类居住的普里皮亚季彻底成为了动植物的狂欢地,这座死去、腐烂的原子城给它们提供了足够的养分,让它们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繁衍生息。
  城里到处都留有人们当年的生活痕迹,我和阿列克谢一起上过的那所中学的校门还大开着,校门口甚至还张贴着1986年5月的宣传画。时间在这里永远停留在了事故发生的那一天。
  从未使用过的摩天轮高高耸立着,已经在风吹雨打下变成了破铜烂铁,长方形花坛里那些需要人精心照顾的玫瑰早就枯败了,取而代之的是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和野花。家家户户阳台上晾晒的衣服都已经腐烂了,人们匆忙离开的时候,都以为过几天就能回去,未曾想大部分人都再没有回来。
  我们开车到位于列宁大道的公寓,从外面可以看到,一楼的窗户都被打烂了,看来有一些流浪汉洗劫了这儿。我害怕我和阿列克谢的公寓也会遭遇不测,匆匆走上楼。眼前的一幕让我心惊肉跳,两套公寓的铁门都被强行打开了,屋子里混乱极了,很明显有人闯进了这里,把值钱的东西都偷走了。
  我直奔自己的房间,万幸的是,那些小偷没有看中我那些不值钱的东西,我书桌上的抽屉都紧闭着,没有翻动的痕迹。我把抽屉彻底倒了过来,纸张散落一地,我从中发现了几张黑白色的照片。
  照片里有我、我的父母、阿列克谢、伊万和索菲娅。那时候大家都在,所有人都在笑,阿列克谢笑得尤为开心,而我却眉头紧皱。我想起来了,这是伊万结婚那天我们拍的照片,照片洗出来后,我嫌弃自己表情做得很丑,不愿意拿给阿列克谢看,就直接塞进了抽屉的最底层。这应该是我和阿列克谢唯一的一张合照。
  我把照片收好,走进了对门阿列克谢的公寓。看来他们的公寓也没有免遭流浪汉的偷盗。我径直走进阿列克谢的房间,把他书桌上的抽屉全部拉开来,仔细翻看是否有值得带走的物品。
  我找到了好几本他的日记,还有就是那个写着《白桦林》的笔记本了。这个故事他一直都没有写完,故事里的伊戈尔依旧没有一个结局。但我一想到现实中的伊戈尔·普拉霍弗,内心一阵悲凉。
  约翰在我旁边帮我收拾这些我想要带走的物件,我抱着那本笔记本转过身来看向他。
  “我想我知道要给这个故事起什么名字了。”
  “什么?”
  “《白桦林的永恒夏日》”我不容置疑地说道。
  约翰没有多问什么,我们之间已经产生默契。这一年来他帮了我许多忙,要不是他,我的故事根本写不出来。
  后来我们开车穿梭在普里皮亚季的森林里,越往森林的深处走,辐射计的数值就爬升得越高。重重叠叠的乔木和灌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,我们只好下车步行。
  那天天气特别好,阳光斑驳地散落在我们的脚下,偶尔有野兔、野鸟掠过丛林时发出的窸窣声。我和约翰讲了很多我和阿列克谢童年的故事,虽然他从未见过他,但很显然,阿列克谢已经成为我们共同认识的人了。
  “你觉得这是一个爱情故事吗?”约翰问我。
  “是又不完全是。”我故作玄虚地说道。
  约翰笑了起来,没有追问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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